*赛博朋克AU 因为不会古风
*TRPG模组魔改同人 王萧然/燕昏晓 斜线不分前后
*前有狗 正因如此 狗啊…!
长安无论何时都称得上令人眼花缭乱,高楼入云,霓虹闪烁,各色交通工具川流不息,头一次进城的人总是会被眼前场景唬住。倘若来者是为寻一份生计,则更是会对自己的将来产生额外幻想,毕竟只要不向下看去,世界就永远干净整洁。
多年前王萧然就站在仿佛永无尽头的建筑投射出的阴影下,混迹泥潭中,等待着不断下沉的城市将他和他们一同吞没。
他不是什么敏感的人,枪械和刀具的使用方法他早就烂熟于心,战场上为活下去杀死的同类他无法细数,在重伤退伍后却因与一贯不和的上司起争执并打伤对方而失去荣誉和安置费。头一次踏入长安时王萧然脑海里却浮现不知何方传来的呓语:“此处不过是具华丽的浮尸,泡在沼泽中等待被万物吞没。”
也许是他走错入口,但根本原因是当时他身无分文,挤在沙丁鱼罐头般的载具内差点闷死导致的错觉。总之不体面的退伍军人不出意外当了谈不上体面的佣兵,生物本能是趋利避害,高尚者也不想饿死自己,何况他自认跟圣人两字不沾边。
第一个捞他一把的是楚氏重工。在为首的老头(楚家公子如是说)尚未失智时,发掘出在下层摸爬滚打,半死不活的王萧然,救其一命,并召至自家做事。所谓救命之恩和重用之事两者相加,王萧然成了楚氏重工里最忠诚的一派。
第二个有恩于他的是入伍前的旧相识燕昏晓。他一直在长安城当佣兵,想当年都是意气风发好少年,再见却是另一副景象。
毁容前王萧然有张好面皮,和燕昏晓一起上街总能得到不少注意,现在说得上是烧个干干净净,以战场的医疗条件命还在就算走狗屎运。燕昏晓看见那张比尸体更像尸体的脸,没多说什么,或者说他向来吐不出几句话。
两人一拍即合,就像消失的几年时间完全没存在过那般熟悉,而燕昏晓也顺理成章地被推荐至楚氏重工,同王萧然做了搭档。
随着时间流逝,王萧然发现自己这张脸竟还能有些用途,当代义体改造比吃顿饭都简单,俊男靓女底下是人工假体的比比皆是,多数人追求表皮,没几人像他这样有张止小儿夜啼的脸。平日戴上面罩,争斗时将下半截面部露出,任对方再凶狠也会怔住,自此有了招牌。
王萧然早已不用住棺材般阴暗狭窄的出租屋,吃那些不知原料为何过度烹饪的食物。诚然,他没必要再过如此生活,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适,家道中落前他也是过着如此优渥的生活,但那时心安理得,此刻反倒莫名如坐针毡。
“一切生都会成为死的养料,而站在高楼上的不会沾上任何污渍,永远安全,永远体面。”正体不明的存在又一次与大脑对接,创造幻觉。
于是他照旧走在街头,燕昏晓一直在他身旁,走到哪跟到哪。无论是吃高级餐厅还是大排档,住廉价酒店还是豪华套房,那张秀气又平静无波的面容毫无表示,或者说从来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王萧然不想挤沙丁鱼罐头也不想坐私人车辆或任何飞行载具,他会开车,不是自动驾驶而是货真价实的运转许可。从小型车辆到工业军用载具都会,但无事换岗休息时甚至更乐意从任务地点的安全屋走几十公里辗转骑行徒步回家——没别的原因,他喜欢。
城市从下往上看不见天日,但从上往下看令人胆寒,他宁愿盯着腐烂沉没的地面或是干脆让干燥或闷热的风穿过头颅,只留下空荡荡的回响。
雨后积水砸在金属制屋棚上噼啪作声,王萧然觉得自己可能喝得有些多。并非没有加速乙醇代谢或是干脆阻断的药物,只是和能把命交给对方的人一起喝酒还用这些对他而言实在没必要,至于对人体的损害——佣兵看都不看那么脆弱的玩意儿,天知道慢性病和意外哪个先来。
王萧然酒量还算不错,想借乙醇把大脑暂时带走显然是个大工程,燕昏晓就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喝顺便往嘴里塞饭菜,两人吃饭竟像一人独饮闷酒。
不知是否掺了杂质的劣质酒精要不了他的命,但能在第二天提供让人想死的宿醉体验。于是成瘾物烧过口腔与食道一路向下,在诡异沉默中一杯又一杯全进了王萧然的胃里。
最开始是寂静,随后催化为脑内错乱,再到后期一片空白,化学反应终于把颈部以上颅骨以内的器官暂时送走。大脑断线,小脑受阻,现在是连人类基础科目直立行走都要费一番功夫。
没有大谈政治经济文化道德在酒桌上无言得诡异,但对这两人刚好。燕昏晓问对方现在是否要回去,王萧然头朝向桌面的万年油渍,用语言上的沉默和抬起的手回答。
积水落地声逐渐减少,酒精随时间推移在饮用者体内膨胀,王萧然站起时差点被桌椅绊倒,燕昏晓搀了他一把才逃过狗吃屎的命。
“接下来怎么回去。”交给醉鬼决断未来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但老实说只有一个选项时倒是无所谓。
“…徒步。”预定答案,偏差为零。
刷卡结账,往街上走的时候险些绊倒自己两次,小脑背叛肉体沉浸在飘飘然中,踩着虚浮的醉酒者标配步伐缓缓向住所走去。
永远亮着的路灯吸引蚊蝇和呕吐的人类,大可以按“踩人类的脚就会发现对方张嘴”的逻辑将二者归为同一事物。归途中沤得发馊的思想终于在此刻先于肉体反流,喝大的雇佣兵提出被前人说烂此刻却无比天才的胡言乱语,另一个雇佣兵搀着他随声附和,于是醉鬼踩了他一脚。
但俗语和自然规律有云先有雷鸣后有雨,两人肢体近距离接触的同时酒精终于烧到胃,于是容器无法自控地倾倒外来液体,在酒精中发现少量胃酸和花生米混合物伴随经典呕吐声溅了两人一身,只有防水外套幸免于难。
换做常人受害者此时已开始骂街,但现在问候不知谁家祖宗的只有罪魁祸首一人。
“呃——他妈的…我是说抱歉…呕。”胃与信号不佳的思想合谋找了个墙角继续倾倒液体,这下换燕昏晓拍背说没事。
如果两位中有一人熟读心理学著作会说此等情况叫做政治性抑郁的副产物,但显然目前没人大脑搭载此功能,只知道有人需要定期放空。
肉体呕吐和思想呕吐不知哪个在醒过来时更令当事人尴尬,但不出意外王萧然觉得后者更难堪,此人在得知燕昏晓脑子里有一坨谁也没办法拆除,且不断侵占理智的电子废品后,薛定谔的酒品在几次精神垃圾外泄从坚定地要睡在垃圾桶里到试图掐死老搭档再到要与之发生性关系但海绵体罢工等诸多事故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于是他选择关机。
没断片比断片更造成创伤,只要当事人之一想不起来另一个不想说就是不存在。现在燕昏晓只需要洗醉鬼和他自己,上次除了洗人之外还要处理碎玻璃扎伤。王萧然吐过之后倒是稍微清醒点,从入口出的痛苦唤回意识,酸臭提醒他自己又在折磨贲门,认知的清晰度调高一些,但不多。
“还有多远。”他还能问起回家的路。
“快了。”意思是没个准信,但与用搬运尸体的姿势拖人回家相比近了些。
模糊不清的大脑告诉王萧然他一言难尽的酒品又闯祸了,于是他道歉,嘴里流出些诸如“只能麻烦你真是对不起”“只有你愿意和我出去喝酒”“我知道你不容易还是这样自私”等对燕昏晓来说是耳旁风的字眼。
“不。”
“没什么,我自愿的。”
“别说了。”
把停不下来的道歉堵回去还是老一套,有多少起效不好说,只是换来沉默用以拖延时间。缓刑到期,意识不清者口无遮拦:“…你在变成这样之前也是自愿的吗?”
这下又是另一段沉寂,在后面追的思想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合时宜,但显然收不回去。突然间带着工业废料的雨不留情面地降下,显然预兆着有人将滞留在廉价旅店。